作者：孔粼 中国蓝狮平台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应用专业委员会委员

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临床营养科主任

邓亚萍、谭田、许丽娟 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临床营养科主治医师

一、概述

龋齿俗称蛀牙、虫牙，是一种常见的口腔感染性疾病，在儿童群体中发病率高，是影响儿童口腔健康的“头号大敌”。据2017年第4次全国口腔健康流行病学调查结果显示，我国5岁儿童乳牙龋患率为70.9%，比10年前上升了5.8%；12岁儿童恒牙龋患率为34.5%，比10年前上升了7.8%。

龋齿发生通常有四种因素，分别是细菌、含糖食物、牙齿缺陷和时间。缺少任何一个因素，龋齿都不会发生。

引起龋齿的细菌有很多种，以变形链球菌和乳酸菌为主。这些定植在口腔里的产酸细菌可以将糖转换成酸，腐蚀牙齿。如果吃的含糖食物（如蛋糕、糖果、饼干、可乐等）太多，致龋细菌会在牙菌斑（口腔中的唾液、细菌和食物残屑在牙齿表面形成的几乎无色的黏性薄膜）上存活下来，并通过分解糖类来创造酸性环境，使牙菌斑“酸化”，从而使牙釉质表面脱钙、溶解，逐步软化。

口腔疾病会影响儿童的生长发育，可能原因有：牙痛时咀嚼功能下降，影响进食数量和种类，并且造成消化吸收功能减弱，身体营养供应不足；牙痛影响睡眠，影响生长发育；此外，龋齿慢性感染可引起牙髓炎和脓肿，然后通过代谢途径影响红细胞生长，导致血红蛋白减少，抑制生长。

国内外科学家发现，患严重龋齿的学龄前儿童，其体重、身高生长水平比无龋齿的学龄前儿童低，但经过牙齿治疗后，他们的生长速度加快，体重明显增长，生活质量可以改善。因此，家长提高对儿童龋齿的认识，进行早期预防，十分有必要。

二、什么人不容易蛀牙

有的人每天认真刷牙，几乎不吃甜食，仍然会长龋齿。这种情况除了和遗传基因有关，还可能是由于前者的身体更容易吸收钙，在长恒牙时，其牙齿钙化很好，质地细密，细菌难以附着到牙齿表面；而后者牙齿钙化不好，牙齿表面有细微的缝隙，牙菌斑很容易附着，难以刷掉，进而容易引发龋齿。因此，早期使牙齿更好地钙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预防龋齿。对婴幼儿而言，乳牙和早期恒牙的结构和钙化程度都还不够成熟，牙釉质和牙本质的致密度不高，抗龋性低，容易患龋齿。

为孩子提供充足的钙、磷、维生素D等营养素十分有必要，以保证牙齿有足够的钙化“原材料”。很多营养素可以起到保护牙齿的作用。

1．蛋白质。牙齿的主要有机物成分是蛋白质，因此必须保证充足的蛋白质供给。牛奶、鸡蛋、鱼、肉、大豆等都是优质蛋白质，其必需氨基酸种类较齐全，氨基酸模式与人体蛋白质氨基酸模式接近。

2．钙。牙齿中的主要无机物成分是钙的磷酸盐，该成分为牙齿的硬度、强度和机械性能提供支持。充足的钙摄入对牙齿保健非常重要。生活中补钙需考虑钙含量及吸收率。牛奶、奶酪等奶制品含钙量丰富，吸收率也高，是钙的理想来源。牛奶中的钙磷比例合适，既可以促进牙体硬组织的修复，又可以平衡口腔酸碱度，抑制口腔中的变形链球菌等产酸细菌生长，从而对牙齿起保护作用。大豆及豆制品也是钙的良好来源。虾皮（但钠多）、蛤蜊等含钙量也较多，且吸收率较高。虽然苋菜、菠菜、芹菜、空心菜、荠菜等也含有较多钙，但因它们的草酸含量较多，而草酸与钙结合后会形成不可溶的草酸钙，影响钙吸收，因此并不是钙的良好来源。

3．磷。磷是牙齿钙化必需的物质，是构成牙齿的重要成分。磷酸盐可形成一个碱性的缓冲系统，防止口腔过度酸化，从而保护牙釉质，预防龋齿。磷在食物中广泛分布，瘦肉、鸡蛋、牛奶、鱼、虾、蟹、动物内脏、坚果、海带、紫菜、油料种子、豆制品均是磷的良好来源。当饮食中的能量与蛋白质供给充足时，不会出现磷缺乏的情况。

4．维生素D。维生素D可以增加身体对钙、磷的利用，促进牙齿钙化，维持正常的生长发育。维生素D主要存在于海水鱼（如沙丁鱼等）、动物肝脏、蛋黄及鱼肝油中。人体皮肤在阳光照射下可自我合成维生素D3，因此，经常晒太阳是人体获得充足维生素D3的最好来源。对于儿童来说，科学地晒太阳十分有必要：时间上，选择上午10点以前、下午4点以后最为合适。因为此时阳光中的紫外线偏弱，既能使人感到温暖， 又能避免伤害皮肤。婴幼儿每次晒15～30分钟，儿童每次晒1～2小时。 地点上，最好选择绿化较好、空气清新的户外环境。婴幼儿皮肤娇嫩，应选择远离阳光直射的地方，多晒背部和臀部，避免直射眼睛。

5．维生素C。维生素C能促进抗体形成，增加人体免疫力，辅助消灭细菌，同时可以促进牙龈所需的胶原蛋白生成，使牙龈更健康。维生素C的主要来源为新鲜蔬菜和水果。含量较丰富的蔬菜有彩椒、西红柿、油菜、卷心菜和菜花等，含量较多的水果有樱桃、石榴、猕猴桃、草莓、哈密瓜、木瓜、刺梨等。虽然柑橘类水果的维生素C含量丰富，但是其酸性较强，建议不要进食过多，以免腐蚀牙齿。

6. 生物活性成分。百合科植物大蒜、洋葱、葱等蔬菜中含有有机硫化物，其中大蒜素对多种革兰氏阳性菌和阴性菌有抑制或杀灭作用，效果与抗生素相当。洋葱中所含的硫化物能杀灭造成龋齿的变形链球菌。菇类含有香菇多醣体，可以抑制口腔中的细菌制造牙菌斑，进而抑制龋齿形成。

7. 维生素 A。维生素 A 在细胞生长、分化、增殖过程中起着十分重要的调节作用，它可以促进牙釉质形成，可以通过调节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提高免疫功能，进而抵御致龋细菌感染。维生素A的最好来源是动物肝脏、牛奶、鸡蛋、鱼肝油等。维生素A原存在于植物中，在体内可以转化为维生素A。维生素A原的良好来源是深色蔬菜和水果，如红薯、胡萝卜、南瓜、莴苣叶、菠菜、韭菜、西蓝花、芹菜、木瓜、芒果等。

8．氟。氟在维持牙齿结构稳定性和预防龋齿方面具有重要的作用。氟可与牙釉质中的羟磷灰石作用，在牙釉质表面形成一层坚硬的、抗酸性腐蚀的保护层——氟磷灰石晶体保护层。它可抑制糖酵解，减少酸性物质产生，从而起到预防龋齿的作用。

氟在牙齿中的含量虽然很少，但对增强牙齿的抗龋性很重要。氟被国际粮农组织、国际原子能机构和世界卫生组织列入“人体可能必需，但有潜在毒性的微量元素”，适量的氟摄入能促进骨骼和牙齿的钙化，有防龋作用。 有研究证明，即使如今氟化物牙膏等使用广泛，但是水中的氟化物仍能有效减少儿童和成人至少25%的龋齿。我们建议日常生活中不要只饮用瓶装水，因为在大部分情况下，瓶装水不含氟化物，会导致饮食中的氟化物摄入过少；而且，纯净水和经过RO膜净化的水也都不含氟。如果水源中缺乏氟化物，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建议从6月龄起口服氟化物补充。美国儿童牙科学会建议在牙齿萌出时口服氟（加氟片或含氟水）加强牙釉质和牙本质的发育（需考虑当地饮用水的含氟情况，在医生指导下服用）。此外，由牙医进行局部涂氟，能填补不成熟的牙釉质和预防早期龋坏，减少龋齿的出现。

健康的牙齿生长与蛋白质、钙、磷、氟、维生素A、维生素C、维生素D等营养素有关。我们在为孩子准备食物的时候，一定要注意食物多样，饮食搭配均衡，这样才能更好地保证口腔健康。因各种情况而导致营养素摄入不够时，可以在牙医和营养师的指导下补充。

三、预防龋齿的营养建议

1．科学使用奶瓶，告别奶瓶龋。乳牙萌出之后，幼儿不应长时间含着装有甜奶或甜饮料的奶瓶，尤其不能含奶瓶睡觉，否则会造成龋齿。一旦第一颗乳牙萌出，就应将母乳喂养时间限制在正常进餐的时段，而不是想吃就吃，特别是睡觉时。因为睡眠期间唾液的分泌减少，对食物中糖类的清除率大大降低，使糖具有充分的时间发挥它们导致龋齿的作用。1岁后应尽量减少使用奶瓶，奶瓶内尽量只装白水，含糖液体（如奶、果汁、蜂蜜水等）建议用杯子喝或勺喂。为了预防奶瓶龋，美国儿童牙科学会建议不要让孩子在两餐之间一直含着奶瓶。用杯子来取代奶瓶，因为使用杯子，不仅不会使牙齿完全浸没在含糖饮品中，而且孩子无法含着杯子睡觉。

1.5岁至2岁应停止使用奶瓶。因为奶瓶除了容易导致龋齿，还会妨碍孩子的咀嚼功能发育。在过渡时期，孩子如有不适，可以给他（她）装着清水的奶瓶，慢慢脱离。奶瓶等婴幼儿喂养器具须做到消毒灭菌，否则，婴幼儿吃奶时将细菌带入体内，会导致腹泻、呕吐，还可引起鹅口疮。消毒后24小时内没有使用的奶瓶，仍需重新消毒，以免滋生细菌。

2．避免交叉感染。唾液是细菌传播的载体。喂养人应避免将自己嚼碎的食物喂给儿童，或者把奶嘴、饭勺放到自己口中试温度等。这些方式都容易将喂养人口腔中的致病菌传染给儿童。致龋细菌越早传给儿童，儿童越易患龋齿。因此，喂养人应注意喂养卫生，纠正不良的喂养方式，同时关注自身的口腔卫生，避免把致病菌传染给儿童。

3．训练咀嚼能力。有的孩子吃着吃着，会默默含着饭菜久久不吞，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。如果孩子经常这样做，口腔内的食物残渣增加，产生的细菌就会增多，加剧了对牙齿的威胁。此时家长应该寻找原因，可能是孩子不喜欢这种食物，也可能是孩子进食时注意力不集中。家长可以示范大幅度的咀嚼动作，引导孩子咀嚼。换牙期儿童应吃耐嚼食物，因为如果不充分使用咀嚼肌，对颌面的功能性刺激不够，就会使颌骨发育不足，从而影响口腔功能。因此，换牙期儿童吃的食物，除了高蛋白、高维生素，还应强调富含膳食纤维、粗糙和耐咀嚼（如全麦饼干、芹菜、玉米饼等）。食用有一定硬度的食品，可以使儿童的牙弓、颌骨得到正常发育。颌骨宽大而牙弓整齐，患龋率和牙周病发生率均可降低。

4．重视奶制品。牙齿的发育和萌出需要足够的蛋白质，牙齿、牙槽骨、颌骨的主要成分是钙，而奶制品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和钙，是极好的补充来源。奶制品中的钙不仅含量丰富，而且容易被人体吸收；奶制品中的酪蛋白可以抑制牙菌斑生成，修复牙齿损伤。应保证孩子有足够的奶制品摄入。

5．科学吃糖。我们都知道，爱吃糖是孩子的天性，但摄糖量、摄糖频率与龋齿的发生呈正相关。让孩子完全不吃糖，似乎不太可行。家长没有必要强行阻止，让孩子少吃即可，而且吃糖要讲“技巧”。2015 年，世界卫生组织公布了糖摄入指南，强烈推荐将儿童和成人的摄糖量控制在总能量的10%以内，以预防龋齿、肥胖等健康问题。 这里的限制建议主要是针对游离糖，包括在生产食品时和烹调过程中额 外添加的糖，以及蜂蜜、果汁和糖浆含有的天然糖。蔬果中的糖分、奶类中的乳糖、薯类中的淀粉，这些并不算游离糖，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这些糖会危害健康。蔗糖、葡萄糖、果糖等游离糖是致龋细菌的主要能量来源，致龋性较强；乳糖及果蔬中的内源糖致龋性相对较弱；单糖和双糖会为细菌提供营养。糖果、软糖、糕点等容易在窝沟和牙齿间隙中沉积，易引发龋齿；相对来说，木糖醇、山梨醇产酸较少，不容易导致龋齿。

科学吃糖的方法是：让孩子把糖与其他含游离糖少的食物（大豆、新鲜蔬果、奶制品等）一起吃，减少糖和牙齿接触的机会；减少油腻的 甜食摄入，如少吃饼干、糕点等，因为这些食物易滞留于牙面，增加糖分侵蚀的风险。

6．多吃蔬菜和水果。蔬菜和水果的纤维成分能帮助清洁牙面，减少蛀牙，又能增强孩子的咀嚼功能。一些家长认为水果、蔬菜制成的果蔬汁或浓缩果蔬汁很有营养，孩子可以多喝，事实上，这种观点是错误的。因为在榨成果蔬汁的过程中，很多营养已经损失掉了，留下的大部分成分是水和糖。我们建议直接吃蔬菜和水果，而不是喝果汁。口感爽脆的蔬菜、水果如芹菜、梨子、胡萝卜、豌豆等可作为咀嚼食物。咀嚼这些食物，不仅能帮助清除牙缝中的食物残渣，还能促进唾液分泌，减少龋齿发生。

7．避免睡前进食。唾液是牙齿的外环境，起着缓冲、洗涤、抗菌等作用。唾液的性质和成分影响其缓冲能力，也影响细菌的生活条件。 量多而稀的唾液可以洗涤牙齿表面，减少细菌和食物残渣堆积；量少而稠的唾液易滞留，助长牙菌斑形成和易黏附在牙齿表面。睡眠时人的口腔运动少，唾液分泌最少，口腔的自洁作用差。如果睡前刷牙后再次进食，易患龋齿和牙龈炎。因此，睡前刷牙后不应再进食。

四、已有龋齿儿童的营养方案

如果孩子已经患了龋齿，除了做到上述预防龋齿的营养建议（防止龋齿进一步恶化或出现新发龋齿），还应尽快到口腔科就诊。此外，还应避免食用损害牙齿的食物：一是会引起酸类增多的食物，如甜食、酸性较强的食物（柑橘类水果、糖果等）。二是磨损牙釉质的食物，如花生糖等特别坚硬的食物。在龋齿已经产生的情况下，尽量避免用患齿咀嚼粗糙、坚硬的食物及容易卡在牙缝的粗纤维食物，即使这些食物在预防龋齿方面有一定的作用。三是易导致口腔干燥脱水的食物，如可乐等碳酸饮料和果汁等甜饮料。

不同的零食对牙齿健康的影响不同，不管是预防龋齿阶段，还是在治疗龋齿期间，家长都应该帮助孩子选择健康的零食，如下表所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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